經濟導報記者 杜楊
1月17日，山東省政府新聞辦舉行新聞發布會，介紹2023年山東省對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進出口情況。2023年，山東省對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進出口達1.84萬億元人民幣，同比增長3.3%，其中汽車零配件增長22.5%。
就在上月底，山東省汽車配件商會（下稱“汽配商會”）結束了對白俄羅斯、塞爾維亞的訪問。據會長倪付慶介紹，這是兩個月內該商會第四次出訪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，下一步，該商會還要出訪中亞五國，繼續為山東的汽車配件拓展市場。
前些年，山東汽配行業“關停并轉”成風，但殘酷的市場搏殺也大大提升了企業的實力。本次出訪可謂捅破了“窗戶紙”，山東汽配行業的眼界不再局限于國內市場，而且商會還驚喜地發現：山東產的汽車配件，在國際市場尤其是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市場上，很有競爭力。
“就只能掙點流動資金”
汽配供應商、兔配（山東）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負責人于春蕾發現，這幾年汽車配件的更新換代速度越來越快了。“以我們代理銷售的汽車鈑金件為例，幾年前手工焊接的產品還占據不小的市場份額，但現在都是機器自動化焊接的了。”她告訴經濟導報記者。
為何手工焊接的汽配產品曾經充斥市場？倪付慶對經濟導報記者表示，在2017年之前，山東乃至全國的汽車配件產業，中小企業較多，很多汽配小廠都是注冊為五金加工業的個體工商戶，其產品也是良莠不齊，唯一的競爭優勢就是價格。
數據顯示，2016年前后，全國零部件行業65%的企業是年營業額2000萬元以下的小企業；具體到山東，當年僅東營一地就有幾百個輪胎廠，而市場上常見的輪胎品牌滿打滿算不足百個。
到了2017年，各行各業對環保越來越重視。在當年的采訪中，有不少企業就向經濟導報記者透露，時有“上游某個小廠因環保不達標、供不上貨，導致下游企業停產”這類情況發生。“也正因如此，整個汽配產業迅速調整，有實力的企業紛紛提升環保標準，實力不足的企業則‘關停并轉’，整個產業的集約化程度越來越高。”倪付慶表示。
伴隨著行業的不斷集約化，不少企業升級了生產線，開始提升產能與質量。反映到市場上，就是上文中于春蕾所述“自動焊接取代人工焊接”的情況。“自動化焊接的汽車鈑金件，產品質量更高、成本更低，而我們經銷商也必須同步加快產品換代，一點庫存也不敢留，生怕庫存貨被市場淘汰。”她表示。
結果就是，汽配市場開始了內卷。于春蕾坦言，整個行業掙錢越來越難了，“我們公司個別產品的售價比進價還低，連年終返點的利潤都讓出去了，只是為了多掙點流動資金。”
產能在提升、市場在內卷，既有的商業模式難以為繼，整個山東汽配行業都在尋找新的出路。就在這時，倪付慶帶領汽配商會會員，走出了國門。
中國產品很“能打”
說到這次出國考察，倪付慶認為是“必然中的偶然”，“量變引發質變。經過多年調整，山東汽配行業整體得到極大提升，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突破瓶頸。”
莫斯科天雅國際汽配城中心向汽配商會發出邀請，給了倪付慶極大啟發：“這么多年，我們總是盯著國內市場、沿用傳統的商業模式，為什么不把目光轉向國外呢？”
他欣然應約，帶領汽配商會赴莫斯科考察。
▲赴俄考察的汽配商會，右起第五位為于春蕾，第七位為倪付慶 受訪者供圖
一下飛機，整個考察團都有些恍然：莫斯科的大街小巷，居然行駛著不少國產汽車。“有紅旗、比亞迪、長城、吉利等品牌，一時間我感覺自己還在國內。”倪付慶笑著表示。
在一家暫時還掛著寶馬標志的汽車4S店里，倪付慶看到正在裝修的展廳中，一批紅旗車已然“登堂入室”，還引來了不少當地消費者選購；而角落里，還停著三五輛寶馬庫存車。
據俄羅斯汽車市場分析機構Autostat的數據，中國品牌乘用車在俄羅斯市場的新車市場份額從2022年的19%增至2023年的51%；與此同時，俄羅斯本土品牌汽車份額從29%升至33%，而歐美、日韓品牌份額均跌至10%以下。
在莫斯科的一處批發市場內，考察團看到了中國產的重型卡車，“俄羅斯市場上的重卡，存量方面，是奔馳、沃爾沃等歐洲品牌居多，但我們也看到了不少剛剛掛牌的重汽、陜汽等品牌，說明在市場增量方面，中國品牌表現優越。”倪付慶表示。
▲俄羅斯的重型商用車 受訪者供圖
而在跟用戶的交流中，當地司機表示，中國品牌的汽車在產品力上絲毫不差，而且在配置、性能、設計外觀等方面還優于同類歐美品牌。這給了考察團極大啟發。
“俄羅斯各地氣候差異很大，涵蓋了商用車的各種使用場景”，倪付慶分析認為，“現在看來，中國品牌在嚴寒下、在泥濘中，都經受住了考驗。我們也有理由相信，經過市場競爭、內卷洗禮過的山東汽配產品，在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多數國家市場，必然能一展拳腳。”
俄羅斯之行開拓了眾人的視野。隨后，倪付慶又帶領考察團奔赴柬埔寨、白俄羅斯等國。“現在整個汽配商會對出國考察的熱情都很高”，他表示，“農歷新年后，我們還將奔赴中亞五國訪問。”
汽配出海，風口已至
“國外市場與國內真的不一樣。”在隨考察團回國后，于春蕾如是感慨，“盡管國內外市場的利潤率都不高，但國外市場需求量大，一發就是幾個集裝箱；而且對方都是預付70%的貨款我們再發貨，基本不用擔心拖欠問題。”
她還注意到這幾個已考察國家的勞動力情況，尤其是在東南亞國家，“年輕人很多，干活都特別利索，工資一個月200-300美金。其實國內的企業完全可以把組裝線開到這些國家，進一步打開當地市場。”
日前，海關總署發布數據，中國與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進出口達到19.47萬億元；而根據山東在1月17日發布的最新數據，2023年，山東對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進出口達到1.84萬億元人民幣，同比增長3.3%，其中汽車零配件增長22.5%。
倪付慶表示，開拓共建“一帶一路”國家市場不僅是國家大政，更是山東汽配行業的內在需求。他希望更多的從業者能與汽配商會一道，停止內卷，走出去，在廣闊的國際市場上有所作為。
至于出海的第一步，于春蕾注意到此次出訪的多個國家，當地華人商會承接了很多接待工作，這給了她“走出去”的信心，“我們訪問了很多當地市場，不少都是中國人開的，或者商戶中有很多中國人。這些華人華商對出海后業務的對接大有幫助。”她表示。
“未來5年內，汽車配件出口將迎來‘窗口期’。”她分析認為，“具體到重卡等商用車型，估計會在未來3年到5年出現爆發式增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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